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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退婚

  这时有丫头来报,“二少爷到了。”

  徐叔文进来看也不看徐伯卿一眼,只是朝徐老夫人噗通一声跪下,“祖母,我要退婚。请祖母恩准。”

  徐老夫人还没从欢儿喜儿那件事情之中缓过来,骤然听到徐叔文说要退婚的消息,她气不打一处来,“你说什么,你给我再说一遍。”

  徐伯卿心道不妙,忙上前几步,试图将徐叔文拉起,“叔文,你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

  徐叔文跪倒在地,掷地有声,“祖母,叔文配不上郑家小姐,请祖母替我把这门亲事退了。叔文心意已决。”

  徐老夫人指着徐叔文,只是喘着气,“你说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是你说配不上就配不上的。”

  徐伯卿也道,“胡闹,郑家不嫌弃我们徐家骤然败落,郑小姐去年除服,为了这桩婚事,拖到今天已经满了十八岁,你说退就退,不是把人家姑娘逼上绝路。”

  徐叔文沉声说道,“大哥自然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做。”

  徐伯卿语塞。他说不出半个字来。

  徐老夫人自徐正礼去世后,一直肝郁气滞,受不得半点怒气,调养了这些年,才有所好转,此刻怒火攻心,脸色发黑,一口气提不上来,立刻就晕厥了过去。

  两兄弟唬了一跳。

  徐伯卿没有办法数落胞弟,只得把徐老夫人抱进了房间,又派了人去请大夫。

  大夫很快就来了,是惯常给徐老夫人看病的那个大夫。

  那大夫只是开了一些药,“老夫人这还是肝气郁结所致,先吃几副药调节,也没什么其他的法子了,最要紧的还是不要惹老人家动怒,毕竟这个年纪了,就是病情恶化,只怕华佗在世也救不了。”

  徐伯卿亲自送了大夫出去。

  一转身。

  看见徐叔文也跟着出来。

  徐伯卿抓了胞弟的手,“叔文,你去哪?”

  徐叔文把手一甩,“我在这里,只会惹的祖母病情更重。还是回自己的院子去。”

  徐伯卿叹了一口气,他来到徐老夫人房里,徐老夫人此时已经悠悠醒转,正拉着王妈妈的手埋怨道,“我这是做的什么孽,儿子儿媳先后去地下享福,就撇下我一个老婆子对着两个不省心的兔崽子,每日里操不完的心。”

  王妈妈在一旁好言相劝。

  徐伯卿走到门前听到徐老夫人的声音,“你还不知道他为什么退婚,他肯定是因为姜家那个狐狸精。”

  徐老夫人当日听到徐叔文对姜令仪有意,便极度不欢喜,后来看见姜令仪倒也洁身自爱,和徐叔文之间也没有半点越矩之事,便也罢了,任由着徐伯卿暗暗的压下了流言蜚语。

  此刻徐叔文突然说要退婚,徐老夫人本能的认定姜令仪便是罪魁祸首。

  徐伯卿皱了皱眉头,走了进去,拜服在地,“祖母,这事跟令仪一点关系也没有,您这样随意攀扯,却是置孙儿于何地?”

  徐老夫人一听更气了,“你也来气我。你们气死我算了,叔文这门亲事除非我落了气,否则绝不能退。”

  徐伯卿自然知道不能退。

  郑老夫人当初有情,徐家如今却无义,这样的事一旦做下便是置家族于万劫不复。这乃其一。

  昨天的事情,徐伯卿虽然雷历风霆的处置了所有的人,徐叔文一旦退婚,闲言闲语只怕再也压不住。倒是不光姜令仪声名受损,徐家这两年好不容易积起来的一点名声又要消失殆尽,这乃其二。

  最重要的是徐叔文一旦退婚,再找一个像郑绣清那样的只怕是难了。

  徐伯卿越想越觉得为难,只得道,“叔文向来是我行我素惯了的,我便是去劝,他也决计不会听的。”

  徐老夫人听了越发不爽快,一时咳得转不过来。

  徐伯卿忙上前替徐老夫人拍背。

  徐老夫人缓了过来后,却是将他一推,“出去,出去,都给我出去。”

  王妈妈忙送了徐伯卿出来,“大少爷还是去劝一劝二少爷吧,当年徐家落难,郑老夫人愿意将孙女相嫁,如今徐家熬过来了,郑小姐年岁也大了,若是再退亲,可不是给别人说闲话,倒时二少爷到哪里再找好的去。”

  徐伯卿依旧只是皱着眉头。

  徐叔文想要退婚,终究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徐伯卿心里有愧,又怎么开的了这个口。

  王妈妈凝神一想,便说道,“大少爷,其实有一个人或许劝的动二少爷。”

  徐伯卿只消一听,便知道王妈妈说的是姜令仪。他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王妈妈继续说道,“大少奶奶和二少爷自幼一起长大,也是有些情分,现在又是叔嫂了,正所谓长嫂如母,大少奶奶亲自去劝说,才是一举两得,也免得将来蜚短流长。”

  徐伯卿还要回言。

  王妈妈又劝了一句,“大少爷,此刻不是讲义气的时候,这亲可退不得。”

  徐伯卿终于无话可说。

  姜令仪一觉睡了很久,她挣开惺忪睡眼,看见徐伯卿坐在床边,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她顾不得看徐伯卿是什么表情,忙拿衣袖挡了脸,一边唤道,“静雨?”

  徐伯卿看着她红着脸不好意思的样子,抑郁的心情终于好了许多。

  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小小的,软软的。他情不自禁吻了一吻。“静雨出嫁了,你忘了吗?”

  姜令仪挣扎着要把手夺过去。

  徐伯卿轻轻的说道,“叔文想要退亲。”

  姜令仪立马就怔住了。她想起了郑绣清,那个同样命苦的女孩子,她想起了徐叔文,那个她始终亏欠的男子,良久,她才轻声说道,“徐伯卿,我想回文江县,你放我走吧。”

  徐伯卿笑的苦涩,这便是她想出来的法子,他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傻丫头,昨天的事是程锦儿自食苦果,叔文总会走出困境,这些都与你毫无干系。你以为你走了事情就完结了吗?你走了,我怎么办?我为了你来到这个世界上,自重生那一刻起,围绕在我身边的就只有各种的不幸,让我强撑着一路走来的只有你,若是你离我而去,那么我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这样的话他从未说出过。

  姜令仪听了也有些动容。

  ☆、第一百六十二章 相劝

  他艰难的开口,“令仪,这门亲事不能退,一旦退亲,对徐家,对你,对郑小姐都是毁灭性的灾难。叔文现在谁的话也听不进去,除了你。”

  姜令仪猛的抬起眼睛,旋即就低落下去,“好。”

  她没有办法拒绝。

  徐伯卿放了手,转过头去。

  他心里也苦,苦过之后就特别的怨恨程锦儿。他一直知道徐叔文对姜令仪难以忘怀,只是还有一个月就是徐叔文的婚期,他以为以后徐叔文总会慢慢淡忘,日子也会越过越好。

  程锦儿翩翩弄出这样的事,在每一个人心里烙下一个难以磨灭的印记。

  傍晚时分。

  姜令仪和徐伯卿一起来找徐叔文。

  这是姜令仪第二次踏入徐叔文的院子,她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过往,每一段和徐叔文有关的过往都带着她对他的愧疚。

  她无愧于赵天瑞,无愧于徐伯卿。

  却偏偏有愧于他。

  而这份愧疚却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快到院子时,姜令仪停下脚步,从静云手里接过那盆徐叔文曾经送给她的菊花,她特地命静云去满园的角落里去了过来。

  菊花冒出了碧绿的枝叶,看起来朝气蓬勃的,她转过头对着徐伯卿和静云说,“你们回去吧!不要跟我进去了。”

  徐伯卿想起姜令仪微肿的唇瓣,他没有说话。

  姜令仪唇边凝起一抹笑容,“你在担心什么呢?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徐叔文昨天不舍得伤害她,今天又怎么会伤害她。

  她抱着那盆菊花,款款走进。

  不再理会身后的徐伯卿。

  姜令仪穿过院子,一眼就看见了徐叔文。

  徐叔文正在屋子里喝酒。

  桌子还是他们一起喝过酒的桌子,他坐的是曾经做过的那一个凳子,旁边放着一个凳子,放了一个酒杯,姜令仪看了,眼睛一涩。

  这桌子,这凳子,这样的徐叔文,仿佛他一直就这样坐在这里,静静的喝着酒,仿佛她也坐在旁边一样。

  这时徐叔文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只是不耐烦的说道,“出去。”

  姜令仪把花盆往桌上一放。往那椅子上一坐,柔声的说道,“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徐叔文,我陪你喝一杯如何。”

  她的声线清丽,此刻刻意放柔了说话,偏偏带了一丝哽咽。

  徐叔文听到这梦寐中的声音,眼睛里迅速燃起一抹光亮,他抬起头,看见姜令仪果然坐在了这里,就像他从前一样。

  只是,那时,她梳着双髻,如今却将头发尽数挽起,她不再是寄养在徐府的孤女,而是徐伯卿的发妻,是徐府的当家奶奶,是他的大嫂。

  只消这样一想,徐叔文眼睛里的那一点光亮旋即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自嘲笑道,“你用什么身份陪我喝酒呢,大嫂?”

  姜令仪仿佛什么也没听到一般,已经从他手中夺过了酒壶,自顾自的倒了一杯,“就是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可不可以?”

  徐叔文抬起头来,看到她纯净的眸子像水一样清澈。

  她的眼睛还是和当初一样。

  他终于长叹了一口气,只要她完好如初,他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姜令仪倒满酒杯,“第一杯,谢你数次相护之情,姜令仪便是粉身碎骨也难以相报。”

  徐叔文只是看着她将酒一饮而尽。

  姜令仪已经又倒了一杯,“第二杯酒,希望你忘却前尘旧事,重新开始。”

  徐叔文并没有说话。依旧只是看着她。

  姜令仪已经倒了第三杯酒,“第三杯酒,希望你和郑家姐姐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徐叔文从她的手里接过酒壶,自斟自饮起来,“原来你是来做说客的,我早就应该猜到你是来做说客的,我只是没有想到他们会让你来。”

  他说的伤感,一杯酒喝的呛倒,咳个不停。

  姜令仪笑了笑,也倒了一杯,“谁来也无所谓,我只是知道你最后一定会和郑家姐姐成亲。”

  徐叔文看着她笑了,也是一笑,“你如何会这么肯定?我便是不愿意,他们又能拿我怎么样?”

  姜令仪替他倒了一杯酒,“因为我知道你的心比谁都善良。郑姐姐是个好姑娘,你不会舍得辜负她的。”

  徐叔文看着姜令仪,她的脸上已经浮上了一层红晕,他猛的想起前一晚的事,他慌乱的别过脸去,随意的问道,“你和她很熟吗?她是个什么样的姑娘?”

  姜令仪的酒量并不好,她活了两世,统共喝过两次,上一次在这里醉了一夜。

  这次连干了三杯。

  酒气上来,姜令仪也觉得有些头晕,她摇了摇头,尽量让自己吐字清晰,“郑姐姐是一个很好的姑娘,她和我一样凄苦,我们都是在洪水中逃生,她的生母死在了那场灾难中,她的父亲在她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