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美书吧 > 重生之一世欢 > 第6章
子还没发放下来,听说你们家垫了不少。你爹倒是个好官。”

  徐伯卿摇了摇头,“其实也说不上好不好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可是若没有了水,哪来的舟。”

  赵天瑞忍不住赞叹道,“你倒是一个明白之人,那丫头就是你要找的人吧?”

  姜令仪刚刚走到蓬边,便听到这样一句,情不自禁的躲到了旁边。

  屋子里却突然静了起来,等了好一会,姜令仪忍不住探出头看屋里的动静时,却突然传来徐伯卿的声音,“我帮我母亲找的。也不知是不是。”

  徐伯卿的声音是惯常的温和,姜令仪却撇了撇嘴,他处处试探与她,若说他不认识她,不知道是不是,鬼才相信。这样一脸认真的说谎话,她以前怎么没看出来。

  姜令仪却没有想到。人总是会变的,她已经不是从前的她了,他又怎么会是从前的他呢?

  赵天瑞虽然也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不过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书籍之上,徐伯卿不同,他站着做事,眼睛总是扫向外边,人又生的高大,撇眼之间早已发现棚外的那个瘦小的身影。

  这个女孩子是这样真真切切的呈现在他的面前,不是只存在于他的记忆之中。

  那一世的徐伯卿是可悲的,他总是追逐着已经失去的影子,现在的他只想牢牢的把握,而不是被动的接受。

  记忆里的姜令仪总是安静的坐着,站着,走着,就像一个木偶一般,他以为她没有思想,直到那一晚,她决绝的跳入湖中,用生命为二人的孽缘画上一个终点,他第一次知道她原来也有烈性的一面。

  后来的他才知道,她并不是烈性,只是心死成灰,再也没有生的意念。

  他看到棚外的身影闪到一旁,唇边敏出一抹笑容,继续对赵天瑞说道“她,就是你口中的灵枢,有没有说起她本来的名字叫什么名字?”

  姜令仪果断的走了进去,旁若无人的坐到赵天瑞旁边替他挑烛火,

  赵天瑞看见姜令仪回来,便道,“回来的正好,徐大少找表妹呢,你告诉他你以前叫什么名字?看是不是他要找的人?”

  表妹?

  她有些出神。转过头,正好对上徐伯卿一脸玩味的笑容。

  ☆、第十章 一击掌

  姜令仪心想,装,谁不会啊?

  她马上做出一副极其不好意思的样子,“家里人都叫我丫头。”

  徐伯卿果然露出十分失望的神色,“那就不是了,表妹闺名令仪,就是令仪淑德,玉秀兰芳的令仪。”他将令仪淑德四个字吐的极其自然,极其缓慢,就好像他口中的表妹真的是仪容美好的样子一般。

  姜令仪有些气噎,不再答话。

  徐伯卿也走了过来,坐在姜令仪的对面,满脸的关切,“灵枢姑娘家中可有父母?不知有没有从洪水中逃生?”

  那一世,洪水褪去,所有的尸体都会原地被焚烧,姜令仪父母也是一样。

  姜令仪叹了一口气,“没有。”

  徐伯卿极其钦佩的样子,“死里逃生,姑娘竟然不害怕,家破人亡,姑娘竟然不伤心,果然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女子。”

  他这样一说,赵天瑞也放下书本看过来。

  姜令仪心里十分的恼怒,想挤出眼泪,偏偏挤不出来。对她而言,父母亲人过世已经整整七年,最初家破人亡时的伤心欲绝早已过去,现在虽然也难过,心里更多的是怀念,而不是悲痛。

  那一世,她的声音都哭哑了,现在让她哭,她真心哭不出来。她只能将声音尽量的压低下去,“逝者已矣,活着的更重要,我觉得,与其沉浸在伤感之中,不如想办法让那些人活下来。”她指了指那些棚子。

  赵天瑞忍不住赞道,“灵枢说的是,这几个棚子里加起来上百人,我一定要将他们救下来。”说着看了姜令仪一眼,姜令仪的双眼有点乌青的颜色,便骂道,“你们两个都出去,唇枪舌剑的,尽打扰我看书。出去,出去,都出去。”

  徐伯卿果然站了起来,顺便一把将姜令仪提了起来,“既然如此,我们就不打扰天瑞了。”

  姜令仪身娇体弱,被徐伯卿拽到门外,她十分的不满,到底没有骂出来。

  徐伯卿松了手,“你不高兴?怎么不说出来?”

  姜令仪不想再与他说话,只是朝前走去。

  徐伯卿在后边叫道,“姜令仪。”

  姜令仪身子一颤。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名字,她一直希望他能叫一次她的名字,哪怕连名带姓也好,婚前他总是温和的将她姜姑娘,婚后他总是疏离的叫她夫人,事实上,他的称呼和府里的任何下人一样,这样的称呼就只是一个称呼。他总是唤程锦儿的名字,温柔的,宠溺的,婚前婚后都是一样。

  称呼不能说明什么,总能代表两个人的关系。

  她听到自己的名字从他的口中念出,有种造化弄人的感觉,若是那一世,他肯这样叫她,她一定会解释,而不是选择去死,重活一世,姜令仪对生命有了一种近乎于敬畏的感觉,她越来越觉得,为了情爱而死才是她最大的悲哀。

  徐伯卿就像是炫丽的罂粟,让人痴迷,让人上瘾,然而,她已经深深的尝过其中的苦楚,此刻她只想远离。

  姜令仪只是停了一停,便往前走起。

  徐伯卿只是看着她的背影,唇角凝出一抹苦笑,他扬起声音,“过去的都过去了,既然能够重新来过,不如放下如何?”

  姜令仪听着有些惊讶,她一直看不懂他,无论是那一世还是这一世,她并不懂重生后的他想要做的是什么,这时她终于忍不住回过头来,“你说什么?我听不太懂。”

  徐伯卿走了过来,“我知道你也是从那一世过来,我们都历经了生死,不如抛切恩恩怨怨,重新开始,好不好,你想改变你的人生,我也想改变我的人生,不如我们约法三章,互不干涉,如何?”

  他这样开诚布公,她也不好再扭扭妮妮的装作不懂,“如何个约法三章?”

  她终于不再逃避,他心里暗暗喜悦,只是仍然故作淡然,“我那一世最大的遗憾只有三件事,第一件,便是这瘟疫蔓延。如今虽说我们及时处理,也不知能否逃过这一劫?”

  他提前说服父亲以家中资产救灾,又找了赵天瑞前来救治,如果仍然不能阻止瘟疫蔓延,那么接下来该发生的事就会接踵而至。

  这件事与她也是息息相关,“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她只是随口问一问,以她的能力又能帮助他什么,只是因为瘟疫间接导致姑母早逝,更何况事关百姓生死,她也想要做点什么。

  徐伯卿却仿佛等着这话一般,“父亲接到朝廷旨意,这几日就会到县衙,这文江县令王成莲玩忽职守,我已经收齐了证据,”他说了一半,看了姜令仪一眼,她并不懂这些,听的云里雾里的。

  徐伯卿便简单的说道,“明天我要去找一些平房,专用来安置瘟疫患者,你帮我去看看哪里合适,再帮着清扫一下好不好。”

  她本能的拒绝道,“我还要帮赵大夫。”

  她不想和他一起,离得越远越好。

  徐伯卿恍若未觉,“这里的患者必须尽早的搬走,你看,这棚子搭得太简陋了,要是刮风下雨,只怕他们的病情会加重,所以我们要赶快将房子定下来。天瑞明天要去各户确诊,你到底是女儿家,跟去不合适。我会派我的小厮常青跟去。你看,瘟疫越早解决对我们越好。”他还要继续说下去。

  姜令仪却从不知道徐伯卿的话竟然这么多,多的有点嗦的感觉,她赶紧打断道,“好吧,我和你一起去。”

  徐伯卿轻松一笑,“你放心,既然约法三章,你我便当做之前的事从未发生过,你想做什么,我绝不阻拦,不过我们虽不是夫妻,也总是表亲,你有什么需要只管与我说,能办到的我定会为你办到。”

  姜令仪在心里活络了一番,“既然约法三章,我有两个要求,第一,我绝不去徐府。第二此生我绝不嫁你。”

  徐伯卿仿佛早已料到一般,“自然都依你,待此事一了,要去要留都随你,至于第二嘛,我还想着和锦儿双树双栖,怎么会娶你。”他哈哈大笑。

  他果然是为了程锦儿来的。

  姜令仪也不气恼,只是伸出右手,“击掌为誓,绝无悔改!”

  徐伯卿邪邪一笑,将手对了上去。他的手与她的手终于合在了一起。

  他掷地有声,“绝无悔改!”

  ☆、第十一章 那一世的悲哀

  徐伯卿宿在了原本属于赵天瑞的棚子里,和姜令仪所住的棚子紧紧相连,他听着那边传来的OO@@的声音,心里竟然觉得异常的满足。

  她和以前不一样了,虽然话依然不多,不过已经懂得说出心里的想法了。

  重活一世,他最大的愿望便是呵护这个亏欠了一辈子的女子,哪怕那个女子不是那一世的她。

  上天待他不薄,她也穿越了。那一世已经结束,这一世刚刚开始。

  从新来过的人生,他一定要化成一个圆满的终点。

  他努力的回想那一世的姜令仪,他发现画面竟然少的可怜。记得最清楚的便是诀别那一晚。他约她到湖边问问锦儿的事。

  府里都在传言程锦儿之所以死是因为姜令仪和姜氏在她的饮食里下了毒。他不知道是真是假,便约了姜令仪在湖边见面。

  那湖不大,因为连着姜令仪所住的绿苑和程锦儿所住的锦园,他便将会面的地点定在湖边。

  那一晚,北风忽然刮了起来。她穿着一身素衣,一色首饰并无,漆黑的头发随意挽起,有一种淡然的美丽,她的眼睛黯淡无光,这美丽便打了折扣。

  她看着他,轻轻的问道,声音像是呢喃细语,“你相信吗?”她的身子很瘦,和刚进府一样,好像随时都要随风逝去一般。

  他自然不会放在心里,只是淡淡的回答道,“我想听你说。”他是那样的镇定。他的父亲,他的家人一直为他的镇定自若而骄傲,他也一直努力的将所有的情绪藏在心底,做到大家所期盼的大家风范。

  她眼底最后的一抹光彩也消失了,像死灰一般,“是我做的,和姑母没有关系,姑母已经不在了,你不要怀疑她。”

  他眼底燃起怒火,只是一瞬,便强压下去,她已经是他的妻子,他到底不能将她怎么样。不想再听下去,他拂袖而去。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徐伯卿。”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叫他,确切的说,这是她第一次叫他,她和他说话,从来没有称呼,婚前没有,婚后也没有。

  当然他是不介意的。

  他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她低低的声音,“永别了。”

  他心里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慌忙回过头来,只听得风中传来她的声音,仿佛是一句诗,细细弱弱的听不大清楚。

  那个瘦弱的身影已经提着裙跳入冰凉的湖水之中。

  他急急的奔向湖边,心里慌乱的不知所措。这种感觉像极了程锦儿死去时的心情。

  她的尸体被打捞